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哑神之舞

2018-01-16 11:25:24本站原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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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个隐藏在深山中的彝族村落,原始的生活状态使得他们与世隔绝。这里的村民,年复一年地举行着一种叫“哑神会”的祭祀活动,他们将生殖崇拜和自然崇拜完整地保留至今,用特定的肢体语言传达了人类繁衍的秘密。村落名叫盖瓦洒村,位于距离大理州南涧县60公里的无量山间。事实上,直到2009年,人们才开始注意到这个神秘的村落。


传说恶神让村民多生哑巴

盖瓦洒村在彝语中又名“介瓦洒”、“介阿洒”,“介”彝语意为害怕,“阿洒”意为不知道,连起来就是“不知道害怕”的意思。据说,古时候此地山高箐深,森林茂盛,野兽众多,因该村祖先至此开山辟地,不知道害怕大胆而得名。然而,现实恰恰与之相反,盖瓦洒村民们正是因为害怕才将自己封闭了起来,直至今日。

故事要推移到上千年前,当时的盖瓦洒村村民衣食富足,民风淳朴,可美中不足的是村民多生哑巴,而这都得归结于离盖瓦洒不远的一个名叫阿须落的村子。传说在阿须落村的庙内,供奉着一恶神——“哑神”,每逢初一、十五全村老幼都要带着酒肉去庙里朝拜供奉,香火很旺,“哑神”有吃有喝,逍遥自在,保佑着村民的平安。有一年,阿须落村突发瘟疫,几天后人畜死绝,“哑神”没吃没喝,便来到了邻近的盖瓦洒村,使该村妇女生出的子女多数是聋哑人,六畜不顺,谷物绝收,给村里带来了无穷的灾难。

村里的一位老者介绍,很多年前的盖瓦洒村每诞生10个婴儿就有1到2个是哑巴,虽然这些不会说话的孩子也能够健康成长,但村民们渐渐觉得这种现象是神魔在作祟。长老们费尽心思后,决定在每年开春的第一个节日农历二月初八举行无量山哑神会,进行驱神活动,以期把神魔送出村外,祈求村民在新的一年里吉祥平安,以此作为精神的寄托和心理慰藉。在盖瓦洒人的心目中,“哑神”既是魔又是神,人们只有崇拜他、祭拜他才能不被他伤害并得到他的护佑。


驱神哑巴扮“哑神”跳裸舞

说来奇怪,村里的哑巴在慢慢减少,甚至到后来就不再出现,盖瓦洒村民自然认为这是他们祭神的结果。于是每逢二月初八这天晚上,村民们便传习着这种神秘的祭祀活动。村民用松明和干柴烧起一堆火,不用特别邀请,只要吹起芦笙、长笛,或弹起三弦,村民们就围着篝火跳将起来。随着人群的逐渐增加,舞圈越跳越大。圈内人不断用“调子”挑逗、嘲笑着站在圈外围观的人,跳得腹中空空,热汗如雨。跳饱玩够之后,事先选定的“哑神”就要按事先安排的路线,开始逐家前去驱魔。充当“哑神”的人事先要进行精密的“化妆”,而且最好是哑巴,化妆时全身裸露,身上用当地的胶泥土绘上不同的线条图案以掩盖真实皮肤及身体,最后戴上令人畏惧的手绘面具。

与此同时,村民们则在自家大门前点上香火迎接跳哑神的人。在每家庭院、正房、面楼、矮房的各个角落,哑神们都用力地跳动,两只由村民装扮的“吉祥鸟”则跟随着“哑神”用嘴和拴有荨麻的尾巴到各个角落驱神。跳完后用准备好的肉食相送,众舞者出门时,主人大声吆喝驱逐。村民们随同跳哑神的人将神魔“哑神”送到村外,接下来参与送神的人只能是会头和跳哑神的人,他们不能回头看,所走的路线也不能重复。他们把哑神送到村东边山脚干沟河,在那里把所有的道具烧毁,洗净脸,卸完妆,然后借着夜色绕道回家。


因“露骨”遭邻村排挤

上千年来,哑神会通过口传方式在盖瓦洒村代代相传,整个活动的核心以哑巴们头戴面具、身画彩绘的裸舞为主。随着村里的哑巴越来越少,祭祀活动只能选择正常的年轻人扮演“哑神”,不过这并没有影响哑神会的传承。村民们祭神娱神驱神,也充分印证了彝民的鬼神崇拜、祖先崇拜等多神崇拜现象和原始的宗教崇拜现象。

事实上,哑神会不仅传递了彝族人对自然的崇拜,他们的驱魔活动如今竟成了原始生殖文化的活化石。然而,这也正是整个盖瓦洒村数百年来与世隔绝的原因。

就在村民借用“哑巴”来驱邪逐疫之时,盖瓦洒村也将性知识、性启迪等性教育知识传递给了后代,使神圣的神事活动增添了更多的世俗色彩。由于“哑神”的扮演者表演时全身裸露,人们很容易联想到人类繁衍的过程,这就自然地教育了后人如何繁衍。渐渐地,村民们开始对生物界的繁殖能力产生了一种赞美和向往之情。

虽然盖瓦洒村村民认为裸舞并无不妥,但周边的村落却不这么看。随着汉族、苗族等其他民族来到无量山,盖瓦洒村这种“露骨”的行为受到了周边村落的排挤和鄙夷。而正是从那时起,盖瓦洒村开始自我封闭。特别是在举行哑神会的时候,村里会派年轻力壮的汉子在村落周边巡逻,以防其他村落的村民进入村庄。住在南涧县的摄影爱好者彭森就告诉记者,直到几年前盖瓦洒村依然延续着这样的习惯:除了受邀请以外,外人一概不能进入。“村民不仅会非常抵触那些不请自来的人,而且他们的到来会被视为对神灵的亵渎。”盖瓦洒村的生殖崇拜精神让它变得孤立,也让他们慢慢脱离了社会群体。


哑神会蕴藏原始生殖文化

任何事物都有两面。尽管盖瓦洒村和现代社会严重脱节,但正因为它的与世隔绝,才使村里的自然崇拜和生殖崇拜延续至今。据南涧县文管所的工作人员介绍,盖瓦洒村至今都是南涧境内彝族文化保留最完好的村落之一,村民之间还保留用彝族语言交流的习惯,但由于长时间的交通闭塞,盖瓦洒村一直都以种植水稻、小麦、玉米等农作物为生,经济收入可想而知。

物质上的缺乏并没有让盖瓦洒村村民向外迁移,相反,他们更愿意待在自己的圈子里过着原始的生活,遵循着自己的信仰。据已担任了20年哑神会“哑神”的施兆兴介绍,在最早期的哑神会中,要通过占卦来确定“哑神”的候选人。“占卦全过程是由村里的主会头手捧松枝卦口中念念有词,每读一个候选人的名字,就把松枝卦掷于地上,卦一面朝天,一面朝地,说明此人天同意,地同意,可以作为当年跳哑神会的人。若只有一面朝天或朝地,说明天、地只有一方同意,此人不宜作为跳哑神会的人选。待9个人都通过占卦得到天地的同意后,主会头就用红绸布将人员名单和松枝卦包起来,并随身携带,除此之外没有第二个人见到。”施兆兴说,直到二月初八晚饭后才悄悄通知入选的人。这正印证了南涧彝族受万物有灵观念的影响,认为天、地、日、月、风、雨、水、火等都有神灵存在,他们崇拜各种自然神,这也让他们在无量山深处与大自然和谐共处到今日。

专家们认为,哑神会蕴藏原始生殖文化。目前,南涧县已组织专家考研彝族先民对生殖的最初理解,以及他们对后辈的生殖教育这一文化现象。生殖历来都是非常隐讳的话题,可是人类的繁衍却又必须以生殖为基础,于是古老的先民便借助“哑神”这个特殊的角色,用特定的肢体语言来教育后代如何生殖繁衍,这可以算是一种“超时代”的开放理念。

哑神之舞,扮演者为九人,由领头人秘密协定,入选者为身强力壮的男子。其中一人为领头,两人扮孔雀,其他六人扮三对“哑神”夫妇,表演时头戴面具,男女以有无胡须和脸上有无胭脂区分。化妆时用黑白二色将四肢画成斑状图纹,胸部和背部贴上或画上老虎图案,女“哑神”上装为彝族妇女的白衣裳青领褂。男大“哑神”手执五尺棍,二“哑神”持三角枪,小“哑神”拿一只横笛,三个女“哑神”均握木剑,六个“哑神”都在腰间或胯间挂上铃铛。扮演孔雀的身披毯子或毡子,手执竹勺于头顶。

当晚夜幕降临时,村中燃起熊熊篝火,全村男女老少及应邀而来的亲朋好友,身着盛装,不约而同走到一起,在一阵震天的过山号和喜庆唢呐声中,手挽手、肩并肩地绕着篝火打歌对调。此时,芦笙声悠悠然然,竹笛声清脆悦耳,对调声此起彼伏,与大山拂来的缕缕春风,交汇成一曲和谐悠扬的交响曲。就在大家酣歌劲舞的时候,有人突然大喊——“哑神来了﹗”,顿时,舞止歌停,在一阵铃铛声中,六个“哑神”和两只孔雀在领头的引导下,跃入场内,开始跳“哑神之舞”。

从当晚举行打歌的人家开始,挨户依次轮跳。先由大“哑神”跳一圈,然后其他角色才入内,跳时以打歌步伐为主,无固定格式和规则,自由表演,两只孔雀互相跳跃对逐,还用嘴作啄人状态。表演完后在众人的吆喝声中,表演者跳跃出户,表示该户已送走“哑神”。如此往复直至最后一户结束,并在全村老幼的追逐吆喝下到达村边,卸妆后秘密返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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